
1953年7月15日清晨九连阳,长春郊外还带着夜雨的凉意,奠基礼的礼炮划破空气,一汽的红色围栏内涌进了成百上千名工人。就在那一刻,许多人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:中国要自己造汽车,不再依赖进口与馈赠。此事从表面看是一座厂房的开工,实则酝酿着一场关乎尊严与雄心的工业突围。
将时间拨回1940年代末。解放军进北平城时,毛泽东乘坐的还是一辆美式威利斯吉普。车身狭窄,他的双腿屈得很不舒服,护卫笑问:“主席,换辆大些的吧?”毛泽东摆手:“先打下江山要紧。”那句玩笑,道出了新政权的物资匮乏。彼时全中国登记在册的汽车不过区区两万余辆,且大多是战时残车,能跑的没几台。
新中国立国后,苏联援助陆续到来。斯大林赠送的那两辆吉斯轿车外形气派,却没空调,夏日闷热得像蒸笼。工作人员用铜盆盛冰块放在车厢内,降温效果有限,但毛泽东仍常邀周恩来、朱德同坐。有人揶揄:“坐满了更热。”毛泽东笑答:“热一点怕什么,我们的国家正在烧旺炉火。”随口一句玩笑,折射出他对重工业布局的急切心理。
展开剩余75%对外依存度高,很快暴露弊端。五十年代末,中苏关系骤降至冰点,配件、技术说断就断,外国报纸冷嘲热讽:东方大国连稳定的轿车线都没有,更别提高端车型。讥笑声传到北京,毛泽东沉吟片刻,交代身边人:“传话给工厂,先把能拉面粉的卡车造出来,再造能坐得舒服的轿车;等有了经验,再试试别人不敢想的尺寸,做辆最长的。”一句话点燃了长春工人的血性。
1956年,第一批解放牌重型卡车驶下生产线,轰鸣声振得厂房钢梁作响。紧接着,东风牌CA71小轿车在1958年呈到中南海。这辆车采用六缸发动机,最高时速128公里,外观模仿当时的欧美车型,但镶嵌的三条镀铬饰条象征“大跃进”口号中“三面红旗”,中国味儿扑面而来。毛泽东检阅后只是点点头,他要的远不止一辆能跑的轿车。
1960年起,军方提出特种防护车辆需求,参与研发的工程师们发现最大难题并非装甲,而是底盘承受重量的能力。资金短、人手紧、缺设备——墙上贴满了“自力更生”四个大字。年轻技师韩家福回忆:“我们把苏联‘吉斯115’拆了又装,测一根轴能扛多少吨,图纸都磨破了。”最终,1965年,第一辆防弹“红旗CA772”开出厂门,车身钢板可抵御7.62毫米子弹,车窗玻璃厚达五厘米。毛泽东却把首车让给了林彪,自己依旧使用旧车,说是“实验品先给急用的人”。
时间推到1972年2月,尼克松访华。欢迎车队里,红旗轿车排成长龙,美国记者惊叹:“中国人居然造出了这么大的排量。”可当夜他们在宾馆写稿时,又讥笑“外型老旧”。嘲笑声再次刺激了长春设计所,“要做就做世界少见的”成了共识。一项代号“773”工程悄然启动:打造10米加长礼宾车。设计图纸长达十几米,挂在车间墙上像一面银灰色幕布,每条线条都承载技师们的倔强。
1975年春天,试制样车总装。整车八扇对开门、四排座椅、气动悬架、自动液压转向,采用12缸发动机,最高时速仍能维持110公里。车头“红日东升”标识采用珐琅工艺,车身侧边镶嵌金色浮雕“中华人民共和国”。车辆驶出车库那天,旁观者自发鼓掌,掌声里夹杂着难以言说的骄傲。
遗憾如影随形。1976年9月9日凌晨,10米红旗尚在做最后的动态测试,首长警卫局突然接到噩耗:毛泽东在北京逝世,享年八十二岁。长春工人闻讯,全线停机默哀。工程师许长林隔夜赶到北京,想把样车送去,但决议已下:主席灵柩将用防弹CA772护送,10米红旗暂不启用。许长林说:“车子造出来了,可他再也坐不上。”一句话说完,车间里一片沉默。
10米红旗最终只生产了这一台,编号CA770J,是当时亚洲最长的礼宾车,后来被陈列在中国第一汽车博物馆。外宾站在车前,总会惊叹于它的尺寸,更多人却不知背后的故事:一位领袖用尽心血想证明中国能造、敢造、一定能造。
纵观二十余年,毛泽东的座驾轨迹几乎与共和国工业曲线重合——从草原上驯服的小黄马,到载着创业团队颠簸的吉普,再到冗长宽大的国产红旗,每一次升级都是一次自我证明。对技术瓶颈的攻坚、对嘲弄的反击、对自主的执念,都浓缩在那一辆辆铁疙瘩里。汽车只是结果,更深的意涵在于一个民族对工业化的渴求和意志。因为有人认定“要造最长的车”,后来的人才敢想更遥远的目标,哪怕代价是毕生心血九连阳,也要把“中国制造”四个字钉在钢板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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